这般酷热。那时她还踉踉跄跄的刚会扶着挪步,每当日头西斜,小叔和哥哥们收工玩耍回来,顾不得纳凉消暑缓口气儿,头一桩事儿就是担了水桶把树下的这方土地浇的透透的。
用的是后院水笕自后头莲花山上一路引下来的沁凉山泉,十来桶泉水浇下去,暑气全消。又抬了桌椅竹床出来擦洗晾干,等洗过撒了新摘薄荷叶的温水澡,天色未晚,一大家子就男一桌女一桌的围在树下吃夜饭。
主食是新捞的各色水饭或是自家擀的过水凉面,饱腹清爽。自家造的瓜豉菜鲞鱼酱肉齑咸香就口,七七八八摆了一桌子。菜园子里刚下的用山泉水浇灌出来的时鲜瓜菜鲜脆欲滴,吃起来更是清甜脆口。再加上哥哥们在门口莲溪里捞上来的小鱼小虾,掐头去尾在柴锅上正反一烘,咬在嘴里嘎巴脆,喷喷香。
花椒最喜欢的还是祖母亲手做的面拖蟹,石头缝里翻出来的六月黄,个子不大,膏肉却涨卜卜的。先炸后炒,鲜香满口,面糊糊更胜一筹,每每吃的花椒扒着碗勺舍不得放。腆着圆滚滚的小肚皮躺在竹床上,还要不住地舔嘴巴,回味良久。
夜幕降临,祖父叔伯们摆着老酒侃着庄稼农事世道人情,家里的女眷们聚在一起小声扯些锅头灶尾的闲篇儿。小姐姐们叽叽咕咕地凑在一起商量着怎样才能染出匀净的红指甲,小哥哥们则是一个个偷偷摸摸地直往玉米地草丛里头钻。
到了时节,叫哥哥、母蚰子遍地都是。逮了来,长的威武会叫唤的装了笼子或给姊妹们玩,或搁到院子里的篱笆上听个叫唤,那雌的直接就扔进火里烤熟分着吃了。
夜风徐徐,花椒圆肚皮上搭着小被子,躺在竹床上数着星子,花香鸟语伴她入眠,连梦里都是五光十色的甜。
生活如此静好,只叫她不敢想象。
金风送爽,玉露生凉,天气一天天凉爽起来,等她能颤颤巍巍的不用扶着也能走道儿,稻谷已是归仓。天高云淡,地里种下的麦种菜籽正待发芽,忽的风起云涌,一夜之间入了冬。
裹了棉袄棉裤的花椒圆滚滚,哪里还迈得开脚步。缩在屋里烤火,透过门缝看见外头一片白茫茫。
细细打量才知道不是天上落下来,原是地里长出来的。只来的太早了些,地里头正在酝酿发芽的种子们,悄无声息的就被这场霜冻害了大半。
自然心痛,只不待补种,瓢泼的冬雨又带来了数场风灾。小的就能把地里的种子吹得漫天都是,大的更连碗口粗的大树都能连根拔起,卷起的屋瓦草顶不知伤了多少人畜。触目所及,遍

